「猜都不用猜,現在能讓你傷神也只有傑克了,從昨天你就不太對勁。」曼弗雷德把他領到書房,向他比了比書桌前的另一張扶手椅。巴博薩輕輕點頭,但沒有移動,他忍不住環顧起四周:擺滿各種醫書與藥品的玻璃櫥窗櫃、筆座上的一根金鵰羽毛筆、在光線下反射著柔和色澤的書桌;這個空間的氛圍幾乎與珍珠號上的醫務室如出一轍,一時間又讓他恍惚的好似陷在錯置的時空裡,他下意識抬起頭,看見挑高的天花板下鋪著的深褐色鑲板,他當然不會看見在船上的醫務室中仰賴光明的天窗,這個書房的光源來自另一側的大片開窗,窗外是宅底的後院,醫生的另一片小天地,香草植物的淡香隨著蕭瑟冷風擠進窗縫安歇進室內。
寬大的桌上散落著幾張人體素描,最上面的、也端正擺在座位前的一張還未繪製完成,顯然那些都出自這個書房的主人;但好像不是普通的圖像。
曼弗雷德把紙張收整到一邊,坐到位置上,抬起頭用他那比淺棕的髮色略深一些的眼睛凝視他,輕聲催促:「赫克特,你在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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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風攫下的葉片發出細微的呻吟,失重跌落到同伴的屍體上。巴博薩在窗前佇立的遺忘了當下,彷彿他是永恆的時間守護者。直到傑克像隻敏感於周遭環境的鼠輩那樣躡手躡腳的湊近他身後。他著實被那傢伙突然冒出的腦袋嚇了一跳,後者同樣被他的反應驚得微微一縮。
「赫克特……」傑克捧著顆蘋果,好似因為他怪異的獨處行徑費解又擔憂的眨眨眼,那雙眼睛在明亮的光線下泛著輕透的紅棕色:「別擔心,伙計,在英格蘭南部,冬天你也看得到那種『老鼠』。」
看來他以為他在尋找松鼠;但同時也能是傑克獨有的一套迴避問題的把戲,當發現這一點時,巴博薩發覺自己像隻蹲伏於荒草間的豹子緊盯獵物般冷眼打量他。不論是出於有心無意,這個年輕人都太能隱藏自己了,一個完美的得天獨厚的騙子材料,總能把話鋒帶得不著痕跡而利於自己,還真說不清一直以來究竟誰才是狩獵者,誰才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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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胎動,」每天早晨天還未亮時,巴博薩會到附近的農場用一便士換取三人份的新鮮牛奶跟雞蛋。他們進門時曼弗雷德正端著咖啡倚在窗邊,傑克連披風都還未脫下,猴急的蹭到醫生身旁。他嗅到蔬菜濃湯的香氣。「還不到十六周,真是非常早。」
「他會動?」明明已經親身體驗到了,傑克還是一臉訝異,又茫茫然的望著自己的腹部:「之前不會阿?」
「之前他還太小以至於你感受不到他的動靜,就像你能感覺到蝨子在爬動嗎,上次我在你頭髮裡捉了一千七百二十八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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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南方海域,一艘一級戰艦從德拉貢海峽的礁石間緩緩駛入晚霞中寧靜的帕里亞灣,風帆映滿了夕陽光輝,準備首次靠向千里達島的港口。
艉艛的欄杆邊勞倫斯上將眉頭緊鎖,儘管是對著波光瀲灩中那抹絢麗色彩,閒情逸致的欣賞對他來說似乎是很久遠的事了,他的鬢角早在時間的潮流中褪去了朝氣的黑亮。望著即將沉沒的殘陽,彷彿他緊繃盡職的心也一點一點的沒入海平面之下,這代表他徒勞無功的一天又將再一次結束了,凝視著黃昏就像凝視著荒廢的時光般。
大副走上階梯站定回報:「離西班牙港只剩一哩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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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把手裡捧著的橡子寶貝的輕放在雪白的毯子上,還有些喘,眼睛掃過巴博薩採來的漿果,驚喜的帶著還未平復的氣息說:「我用這些『老鼠的果實』跟你交換那些,好嗎?」
「樂意至極。」 巴博薩微微一笑。這當然是個沒有必要的小交易,但傑克特地帶東西給他還是讓他感到高興。
傑克在他身邊坐下來,挑了顆草莓一口啃下,瞥見巴博薩拾起一個顏色深黑的橡子困惑的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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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發生的風波宛如吹拂在湖面上般,漾起一小陣漣漪之後重歸平靜。儘管巴博薩的胸膛還清晰記憶著當傑克貼在他身前時的劇烈心跳,和徘徊在耳邊的急促喘息聲。他撫著傑克起伏的肩胛,指尖填滿了他的髮絲。待他們平復過來,傑克抬起頭。他瞥見對方好似驚覺自己闖了禍又壓在別人身上而增生出混合了羞愧跟驚喜的表情,不過只是一瞬間,當傑克的眼睛像蜂鳥的翅膀輕快撲閃後。
「這樣真不錯,赫克特,」傑克俯視著他,興致盎然中帶點自豪的說,仍然壓在他身上,以跨坐的姿勢,「真的,我曾經從一百英呎高的桅杆上掉下來,然後一點小傷也沒有。」
巴博薩於是放任自己的哼笑聲:「你的意思是你掉在某個倒楣傢伙上頭,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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