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個夜晚,他設法讓傑克跟他上樓,到屬於他們的寢室裡。
「現在,」就在他闔上門把他自己和傑克單獨留在房內後,「接續我們那天早晨的話題,你得向我坦白,」他凝視著傑克在燭光的火焰下幽暗閃動的眼睛。「你究竟在那過往之地幹了什麼,那個該一腳踢開的鬼地方,告訴我?」他想這傢伙究竟要這樣到什麼時候,藏拽著布里斯托爾的溫存從而把他回絕在外?
傑克沉默著,投以他一抹僵硬,好似微微受傷但又深悉這樣情況發展的注視。「赫克特,」他最終說,緩緩的像經過布局般長久思量的,「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但既然你想談,我便跟你坦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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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他終於捱到有機會反應那件事。他出現在書房門口,用著「我雖然不想勞駕你,但又別無他法」的視線對窩在躺椅上的傑克使眼色。
那傢伙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又望向醫生。
「去睡吧,傑克。」曼弗雷德識時務的勸了聲,把他正在看的書本闔上,「我保證我們不會幹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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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他再度進門時看見傑克正凝望窗外,在晃朗穿透玻璃窗的蒼白光線下,他的身影透明得彷彿會隨日光蒸散的薄霧般。
巴博薩沒有意識到他腳步的停滯,好似他無意間撞見了一個不容侵犯的光明之地。房裡近乎陰暗,僅有未被布幔遮擋的一角有束光絲線般虛渺罩下,彷若神祇的巧心布局般專注無瑕的灑在那青年身上。而他突兀的愣在原地,像不願成為那幅神聖靜畫的破滅者,而又貪婪的拒絕錯失這罕貴的窺探。
傑克那微微上揚,像追隨南行燕鳥般投向遙遠天邊的目光再次讓他感到尖刺般的疼痛。而後傑克回過頭來會上他灼烈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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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博薩在書房裡,身上衣著齊全,連臥房都還未進過,他不願再獨自一人躺在雙人大床上度過無眠夜晚。周遭靜得像全世界只有他還醒著,連屋外樹上的機敏松鼠都睡著了。
他緩緩瞟過架上的一排書籍,刻意消磨難熬的長夜漫漫,留意到一本飾有淡金圖騰的暗紅色硬皮書。他是被書脊上奇特的《第一對開本》(First Folio)名稱吸引的,書名下方標示著應該是出版年份的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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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s dijo: Toma lo que quieras y paga por ello.
西班牙諺語,上帝說:「拿走你想要的,並為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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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負氣下樓奔往門口,他沒有預想目的地,也許只是想暫時離開這裡,離開他,留些空間與時間讓自己冷靜清醒。石板地面在他腳下嘶喊作響,這時他發覺幽暗的過道裡有火光閃動,尋覓著光源發現廚房亮著燈火,像在黑夜海面上瞥見的那抹指引方向的暖光。空氣中飄散著馥郁香氣,情景就跟他平時起床一樣,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一如以往。
傑克猶豫地望向緊閉的房舍大門又看看透著亮光的那間房。夜色眷戀著霧氣令窗外景物朦朧難辨,他恍然想起曾經有個夢境也出現了這樣的濃霧,想起自己將預兆的險境置之不理才釀造出意外,終究淡淡嘆了口氣,伸手把睡袍的領口拉攏些,將衣帶重新繫好,放棄奔逃的念頭。他出房門時太倉促,連衣物都沒來得及更換,此時已經覺得冷,想像著當清晨低溫挾著冰冷水霧細針般絲絲滲進肌理會多麼刺骨便忍不住打顫。
「抱歉,小金魚,」傑克低下頭輕聲說,「多包含你這總是在幹蠢事的爹,不過我已經很長進了,至少現在沒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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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多了,不是嗎?」傑克將梳子按到桌上,湊在他身邊仔細審視鏡中的影像,歡快的語調顯然很滿意自己的小工作,「以後就不用這麼煩心頭髮了,我保證。」
巴博薩盯著鏡子,一時間好似還籠罩在如夢似幻的輕煙中。到這裡之前他也捨棄了頭巾,鬈曲髮絲自然的披散,從正面看上去很難發覺背後有根辮子,而且,他看著自己想,梳理編整好的髮辮確實讓他感覺清爽一些,「你的手藝我信得過。」
傑克笑容更盛,看起來非常開心,「那我們睡覺吧。」他傾身吹熄油燈。光源泯滅的當下總讓人有瞬間的無以適從,巴博薩看見漆黑的鏡面,或者說那時他的眼睛什麼也沒看見,失去眼前所有物品的真實感,包括傑克的身影,好似整個世界都湮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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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肉體交付給船隻乘載,將性命懸在自由與亡命的海平線上。放蕩的代價是隨時可能在疾病或意外中喪生,或在爛醉中溺死在自己的嘔吐物裡。一樁發生在深夜中的落海事件像浪花的泡沫般無聲出現,又被悄然遺忘,大多數人確實認為只不過是尋常意外;然而現在,他友好的伙計正向一個海軍傾到他所有的苦水與疑問。
勞倫斯定定的注視傾訴者,感激好運的神祇向他敞開的大門,邊打量對方垂向下的眼睛、頭巾下的散亂黑髮,稱職的扮演好他目前的角色。現在這一海盜與海軍和平共處一桌的景象怪異得令人恍若夢境。但他不是一個完全的傾聽者,從他利誘那海盜開始便擺明了這是一場小小的買賣,讓海盜主動放棄原先立場,自願吐露出他想要的訊息。這不過是筆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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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同一個夜晚,巴博薩踏上通往第二樓層的他們寢室的階梯,那個間室在這一日即將被遺棄的時間點上依然燈火通明,他同時留意到有比平時更熾盛一些的火光,滿滿躍出敞開的房門在走道和階梯上駔足,他的影子在身後拖曳成一個巨大的,像另有意識的漆黑人形。
他緩慢步行上去,像要窺探祕密般不發出足以讓人察覺的聲響。
從門框邊他望見那青年坐在椅凳上,就在那安著鏡面的案台前,正聚精會神的對著鏡子擺弄手裡的毛髮。他走近才看清他在給額側的一小撮頭髮編條細細的麻花辮,就像他的山羊鬍鬚辮那樣仔細精確的。他困惑的皺起眉邊想難怪傑克需要在案台邊擺上兩盞油燈,並且些興味的瞥了瞥桌面上一把小巧的細齒髮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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