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奇航 加勒比海盜同人文

  走過昏暗的砲甲板,滴滴點點的水珠一路淌落,巴博薩恐懼的聯想到那些液體彷彿鮮血淋漓又乘載不住而滴落的樣子。他感覺到傑克渾身癱軟,安靜無力的躺在他臂彎中,只有齒間溢出些許氣若游絲的喘息。他不知道傑克傷得怎麼樣,既著急傑克的傷勢,也掛心那個經歷多次危險還依然安在的小生命——也許很頑強,但不代表他不會被傷害——每走一步都感到痛心萬分,彷彿那些水珠都是從自己心尖上滴下的血。

  把懷裡的人放在醫務室潔淨的地上,藉著點亮的油燈,巴博薩忐忑的檢查起對方的情況。少了懷抱的溫度與依靠,傑克不安的微微顫動,身體因痛楚而蜷曲著。衣物上淌下的細小水流在匯集,本該是透明的顏色卻摻雜了血紅,隨著出血的增加無能為力的被吞噬掉原有的樣貌,死神的刀鋒一般的,在燭火的光芒下反射著刺眼的色澤。

  巴博薩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憂心忡忡的目睹這一切,他頭一次因為看見鮮血而在胸腔灌入了一種沉重的痛楚——傑克確實懷有身孕!本來還存在的一點點最後的疑慮也被那些鮮血給沖得一乾二淨。這也是第一次,這麼具體感受到那孩子的的確確存在的真實;卻也是在這相同的時間下,面臨著可能失去他的險境。

  巴博薩不敢想像這樣的後果,那對他自己、對傑克,都會是無法磨滅的遺憾與罪惡。

  巴博薩顫抖著用僵冷的手小心翼翼的退去傑克血污濕淋的衣物,再把他輕輕放到診療床上,巴博薩不知該做什麼才能減輕傑克的痛苦,怕他再受涼,便連忙拉了被子給他裹得密不通風。

  傑克真的摔得不輕,血水從溼漉漉的髮絲上不斷流下,傾刻就浸透了整片枕巾,巴博薩手忙腳亂的趕緊又換了一條,並用毛巾盡可能輕柔的擦抹傑克的頭髮。水分漸漸被拭乾,沾染上毛巾的血因而越發濃艷起來,在白淨中過份的鮮明。

  「傑克……」巴博薩擔憂的喚著床上意識昏散的人,感到深切的愛莫能助,他求援的往門外掃視。當然他不會知道,他寄望的船醫被水手們七手八腳的弄醒後正昏昏沉沉的揉著他可憐的腦袋。

 

  曼弗雷德在水手的護送下趕到醫務室時,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地上的血水、被染紅的毛巾、難得驚慌失措的大副和躺在診療床上,悄無聲息的船長。

  船醫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面色凝重的看著揭開的被褥下,被濃稠的血漿浸透的床單。

  消毒過的銀針一扎,傑克吃痛的呻吟一聲,緩緩的睜開茫然的眼睛。曼弗雷德稍稍鬆了口氣,慶幸傑克還有知覺,如果連基本的感官都失去,他也沒把握能救得了這個傷患了。

  巴博薩信賴的把傑克交給船醫,回到風雨中的崗位盡忠職守,團隊不能沒有領導,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替傑克幫上忙的地方。

 

  因為失血連帶的失溫,又受過雨水與海水蹂躪的傑克簡直冷到骨子裡,在升了火盆的艙房裡裹著毛毯仍然抖個不停。頭部撞傷的症狀也一併顯現出來,開始不斷嘔吐,吃藥吐,喝水也吐,更別提其他的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好像重病的嬌弱貴族。

  自傑克有記憶以來,有孕前他從沒有吐過——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他一向很健康,也從沒暈過船,就算是第一次碰上暴風雨在劇烈搖晃的船上也一樣,身為一個以船為家的船長,他曾經很自豪這一點。

  傑克本就沒吃什麼東西,很快就吐到沒有東西好吐,連酸腥的胃液和苦澀的膽汁都嘔得差不多了,胃部還一抽一抽的痙攣著,難受得讓他真恨不得可以把胃給挖出來。

  傑克虛弱的攤在床上,他想他以後應該要對那些受不住大浪而暈船的水手們好一點。

  醫生對此倒是反應淡然,大片的撕裂傷看起來怵目驚心,但充其量也只是皮肉傷,嘔吐幾乎都是由於耳內平衡受震盪引起的。他慶幸傑克的腦袋夠硬,否則把頭骨撞碎都有可能。

  疼痛、寒冷、暈眩和各種難忍的不適同時夾擊,傑克深深感受到他成為船長以來,首次的渺小脆弱與力不從心,他氣憤起自己的軟弱無力,昏昏沉沉中他在心裡急切的吶喊著:我應該要跟我的船一起與暴風雨博鬥的,而不是像個沒用的廢物一樣的躺在這裡。我可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一艘海盜船的船長!

  情緒波動加劇了反應,腹中一陣刀絞般的撕扯痛得傑克整個人都緊繃的縮起身體,他短促的抽了口氣,便極力克制的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叫出來。

  恍恍惚惚的,傑克悔恨的神情閃現出一絲惶恐,許是血脈相連,他清楚的意識到有什麼正經歷著最艱鉅的危險。

  傑克在船醫阻止下執意掙扎的抬起頭,愣愣的看著自己身下血紅一片,床單簡直都像是紅色的一樣,若不是親眼看見,他不會相信自己流了這麼多血。

  傑克難以置信的眨眨眼睛,逃避的將頭枕回床上轉移視線,倔強的還不願相信,他說服自己一定是暈的眼花了,但尖銳的疼痛那樣強烈,好像硬生生從體內割下一塊肉一樣。腿間全是黏膩的觸感,空氣中飄散著腥甜的氣味,他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許多次的翻雲覆雨過後,都是像現在這樣,但他再也欺騙不了心底的聲音:這次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傑克痛得眉頭都無法舒展,醫生沉默著專注忙碌的神態更讓傑克揪心,他用虛弱的聲音半害怕半困惑的問:「他怎麼了……?」

  曼弗雷德沒有立即答他。傑克餵不下藥,著實加重了治療的困難,但他篤定出血是心緒劇烈變化或受刺激與驚嚇引起的,腹部並沒有受到直接的強力衝撞。

  「傑克,」醫生平和的凝視他,「放鬆下來,孩子能否安居在你體內,取決於你身心的調和,尤其是情緒必須免除過大的起伏,這才是他或存或亡的最大關鍵。」

  傑克睜著聚焦渙散的眼睛,看起來像茫然又像若有所思,也不知有沒有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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