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奇航 加勒比海盜同人文 

  飛快成長中的新世界是利益與糜爛堆疊出的搖籃,數之不盡的金、銀、珍寶永遠是迷惑人心的萬惡之源。法屬聖多明戈*也無法拒絕海盜所帶來的財富——哪怕其來源是由鮮血與煙硝浸染的過程,離島的龜島在消極治理下成了奢靡荒淫的三不管地帶。一團混亂的酒館內,他們在干擾少一些的角落中享受妓女柔軟的肢體和蘭姆酒的濃郁。 

 

  「我們差點摔死的好不容易爬上兩萬英呎的山崖,當然,在那個靠近山頂的洞穴裡,我們看到成堆的金子!為了全部搬下來,整整花了三天三夜到第四天早上才搬完……」傑克摟著一個年輕女郎一邊滔滔說著。 

  巴博薩聽在耳裡,在心底直發笑。不過的確,他們已經積攢了足以揮霍好一陣子的各種戰利品。他們從沒有真的失敗過,洗劫船隻也像從小孩手中搶走糖果一樣的簡單,而沒有浪費一發彈藥,甚至是讓他們的彎刀沾染上一滴鮮血,像是一場場乾脆的商人交易而非殘暴的海盜掠奪。

  黑珍珠號的武裝有一般商船的兩倍以上,三十二門可填裝十二磅砲彈的大砲,這個水平就算跟一艘護衛艦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就衝著珍珠號壓倒性的航速與一尊尊漆黑大砲的砲口,被他們盯上的船隻往往識相的逃都不逃,就帶著恐懼的心認命的收帆降旗。

  一切似乎都太美好、太順利了,讓他們絕對有理由像珍珠號船艏的飛鳥那樣昂首的姿態闊步在任何一個海盜城鎮中,只是那一些些的不快依然像疙瘩般凸在他心底。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船長?」巴博薩特意忽略掉摟上他脖頸的雪白手臂,定定的望著傑克,看著他的雙眸慵懶的瞟向自己的眼睛,「把看上的船隻搶個精光,然後花天酒地,這就是你要的生活?」

  先不談他們掠奪的手段對一船海盜來說太過溫和,而傑克依然故我的驕傲與自信。他暗自臆測傑克是否隱瞞了什麼,這似乎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年輕和珍珠號優勢的關係。

  青年明白一切似的垂下眼淺淺一笑,再朝他投去清亮的一眼,「我們……這批船員啟航後只經過了多久?不到半年?是吧?我們已經是這一帶最出名的海盜了,不是嗎?」

  「看看他們,」傑克的手自若的晃向放浪形骸的混在館內雜七雜八的客人間的船員們,「只要有金子、酒跟偶爾的放蕩時光,就沒有人不會滿足。」他說著,同時句子行到結尾時順勢翹起嘴,看起來是神情愉悅又像是一種不經意的譴責。

  巴博薩沉默的抿著唇,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過貪心且越矩,傑克輕鬆的語調也揪得他心裡微微一緊,「出名也代表著飄揚著國家旗幟的戰船更迫切的想抹煞我們了,下一次我們不見得有這樣的好運氣,如果我們中了圈套?」

  「這自然,我那老傢伙躲了大半輩子的海軍,被襲擊,蹲過監獄,但他還是活了下來。事情常常是有轉機,也許根本不像你想的那麼糟。」傑克一如以往的自在的態度回應他長輩告誡孩子一樣的叮囑,「還是,巴博薩,你害怕那些走狗而不願在我們未來可能的冒險上賭上你的性命?」他微微前傾身子,將被燭火映得亮燦燦的眼睛牢牢鎖住他。

  大副發現他還是忍不住細細打量起他,那個年紀足足少了自己二十歲的年輕船長,「作為海盜,船長,無風無浪的生活跟我們都不相干,就如我當時對你說的一樣。」

  「那我們就有共識了。為了我們以前跟以後的勝利,你願意乾我一杯?」傑克咧嘴笑著,一點也不意外的。並且率先舉起他那一大杯蘭姆。

  傑克其實有著很細緻的,彷彿被專注地雕琢出的五官;他的眼眸明亮清澈,深黑的粉末沿著上下眼臉塗抹,將那雙有神的眼睛染得更為深邃。挺直的鼻梁在眉心下沿伸成好看的弧度。如果撇開他總會習慣性的將那張滿含聰明相的臉弄的痞氣十足的齜牙咧嘴與擠眉弄眼,他不得不說,傑克確實很動人。

  巴博薩同樣的咧嘴笑著,將他那半杯蘭姆與傑克的酒杯重重碰撞,再一起仰頭喝乾。他的眼角瞥見酒液滑入對方咽喉時漂亮流暢的起伏,似乎有什麼就像酒力的後勁般隱隱攀升。

  在以前,他們第一次在龜島重遇時,這樣無真實感的天真夢就算喝得爛醉也絕不能打動他。但現在不同,而傑克也沒再花功夫說服他,好像料到他定會順服自己的意願一樣。

  至少傑克確實讓他們不愁吃、喝與玩樂。只是他們誰也不曾料到,描繪好的未來計畫全無實際達成的一天,而時間的沙漏仍然像燃燒的蠟燭般,無聲無息的消逝。

 

  酒館裡簡陋的客房只有薄的木板做隔間,他躺在床上能清楚的聽到一層遮蔽之外的年輕船長和一個金髮女郎傳來的談話聲。只不過大部份都是傑克天花亂墜的說個沒完,女人只是適時的用柔媚又興奮的語調應答幾聲。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相信傑克那種甜蜜的謊言。她們都太習慣迎合任何一個招上她們的男人,沉醉模糊中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也許她們都當成昇華至另一種境界的,進入主餐中的前菜。

  傑克那種特意放輕的語調跟收放自如的節奏好似暗藏在水面之下的流沙,表面看來那或許只是一個可愛的小水窪,但若深陷進去,就再也無法自拔。

  這種感覺也許是相當奇怪的,更多時候他覺得他的船長只是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毛頭,對他的印象更大程度的停留在十幾年前傑克還年少的模樣。很難想像此時那個小伙子正擁著一個女人情話綿綿,然而女人豐富的聲音表情陶醉的削減了這種不協調,讓傑克相襯之下像一個真正的成熟的男人,如果忽略他說的是什麼內容的話。

  隔壁的細語聲漸漸低下去,被遏止不住的呻吟喘息給遮蓋過。他摟著狂野的像只豹子一樣的黑髮尤物,任由她扒開他胸前的衣襟,滿腦子卻是回盪著那個年輕人漂亮的微微拉長的尾音,像海浪般一波波侵襲著他的知覺。

  一場床戲做的心不在焉,女人健康的膚色和鬆軟的黑色捲髮有種微妙的連貫作用讓他心亂神迷,再深刻的交纏卻像浪花的泡沫一樣毫無意義。

 

  蠟燭化作水河流淌時,夜已經很深。鬧哄哄的夾雜喧嘩、槍聲和即興演奏的噪音也擱淺在午夜的換日線上。酒館內的客人不是浸在溫柔鄉裡就是醉得跟團爛泥一樣,癱軟又骯髒的倒在泥土地上,屍橫遍野一樣七零八落的睡成一團。店主管也不管,兀自在椅子上張大嘴巴的打著盹。

  巴博薩倚在樓梯扶手上,慢條斯理的啜著黑檀木杯裡的半杯紅葡萄酒。也不知是有意無意,他站的角度一抬眼就會望見上樓後的第二間房,這晚待著他的船長的那一間。

 

  時空穿梭多年後的再次交聚是點燃引線的火光,有些塵封的,被遺忘在角落的記憶像久旱甘霖後的河床般重新活絡起來,他想起他跟傑克是有這麼一段小小的過往的。

  他在昏暗的貨艙裡發現那瘦小的身影蜷成一團,動也不動的倒在艙壁邊,遠遠看去像是連呼吸的起伏也沒有。從艙口透進的慘淡光線把那孩子裸露的肌膚映照的像陰霾天氣的濃重厚雲一樣死氣沉沉的灰白,讓他看起來像一具毫無生命的死屍。

  他其實不是有心的,他是奉那男孩的父親——蒂格船長的命令過來看看。

  他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男孩,看看這東西還活著沒有。

  男孩受到動靜迷迷糊糊間微弱的呻吟幾聲,人都還沒清醒,卻突然作到惡夢一樣的大喊起來:「噢,這樣很糟糕!該死的你們這些在糞坑裡打滾的又髒又臭又黏呼呼的蛆蟲!」

  「蛆蟲?阿?你是這樣對那些船員說的嗎?」他朝傑克喝斥。有些老水手已在這艘船上工作了幾十年,管他是不是船長的兒子,這樣沒大沒小難怪會被打暈在這裡一整天。

  男孩從夢魘中驚醒似的瞪大眼睛,一時間呆愣的像被他嚴厲的語氣震住,又像是意識到此時面對的不是以往的那些惡棍。他抬起頭努力的看清站在面前的人,認得是大副,那個地位只比他父親低一些的高階船員,卻仍然不甘示弱的叫著:「就是蛆蟲!說真的,親愛的可愛的蛆蟲還比那些無賴好多了……」男孩邊嚷著邊吃力的撐起身體,「最起碼,牠們不會吃活人!」他用力的摳住粗糙的艙壁嘗試站起來,剛挪動右腳卻瞬間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力的摔回地面。

  「噢……該死的……」傑克喘息間勉力回過頭望向他不對勁的右小腿,那裡一動就痛得要命,痛得他齜牙咧嘴的皺著一張臉還是不死心的胡亂掙扎。直到明白那樣做毫無作用後,男孩才總算安分起來,靜止的趴回地上,除了劇烈的呼吸。

  巴博薩默默的看著這個把自己搞到筋疲力盡的傢伙,無語的嘆口氣。知道他是走不了了,也只好蹲下去,把那孩子抱起來。

  傑克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能的掙動。也不知道是男孩自己動到了傷處還是他並不輕柔的動作拉扯下,痛得他身體一緊但這次卻極力克制的咬緊嘴唇,不喊叫出來,只是細微的悶哼一聲。

  男孩真的很瘦,手、腳像是樹枝拼成的一樣,抱起來還輕得跟堆紙片似的,小小的縮在他懷裡,肢體呈現緊張與疼痛引起的僵硬,一雙溼潤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他,但很快被他右耳上的銀環穿連著的一個大型肉食動物的犬牙吸引了注意。傑克睜大眼睛忍不住好奇的伸手撥弄,驚嘆那尖利的玩意兒都有他的小指那麼長。

  「先生,這耳環不錯阿。」男孩笑笑的用著虛弱的聲音這麼說之後鬆懈的重又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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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屬聖多明戈:法國當時擁有整個伊斯帕尼奥拉島嶼約佔三分之一面積的西半部(即現今稱為海地的部份,包含龜島)。法國當時佔領的領土,就命名為聖多明戈(Saint-Domingue),與島嶼東半部(現今多明尼加)的首都Santo Domingo或稱San Domingo同音。法國這樣命名,是有對西班牙挑釁的意思吧c43a7f628ec353ac91303a30dc0c17b8_w46_h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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